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吕小军家厨房的灯已经亮了。邻居老张遛狗路过，瞥见他家阳台晾着几件湿透的训练服，水珠还在往下滴——这会儿大多数人还在梦里，他刚结束晨练回来。

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他家冰箱。不是塞满剩菜或者饮料，拉开门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罐蛋白粉，银色铁罐摞到顶，连鸡蛋都得挤在角落。有次物业检修线路，师傅顺口问：“你家是不是开了私教工作室？”吕小军愣了一下，笑着摇头：“没，就我自己喝。”

其实那冰箱里连冰淇淋都没地方放。他女儿有回偷偷往冷冻层塞了一盒巧克力雪糕，第二天发现被挪到了门外小冰柜——那是专门给家人备的“零食专区”。他自己？早餐一碗燕麦加蛋白粉冲水，练完再灌一杯，晚上睡前再来一勺。邻居小孩好奇扒着门缝看，以为他在调什么神秘药水。

更离谱的是他买蛋白粉的方式。不是一罐一罐拿，是整箱整箱搬。快递员送上门都认得他了，远远喊一声“吕哥，又补货啊？”他点头接过，箱子沉得一只手都提不动。有次小区团购群里有人问哪款蛋白粉好，他默默发了个链接，备注写着：“我喝这款五年了，味道一般，但扛饿。”

其实他家客厅根本没摆器械，连哑铃都收在储物间。可每次他拎着蛋白粉进电梯，总有人试探着问：“教练，现在还能加课吗？”他只好摆手解释自己早就不带学员了。但没人信——谁家普通人冰箱里能塞下半个健身房的营养补给？

上周暴雨，楼道停电，他打着手电筒在厨房量勺子：30克蛋白粉，250毫升温水，摇匀。动作熟得像呼吸。窗外雨声哗哗，屋里只有摇杯的咔哒声。隔壁夫妻吵架摔门的声音都盖不住这节奏——精准、稳定，像他举杠铃时的呼吸频率。

后来老张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图啥？都这岁数了还这么拼。”吕小军擦了擦手，没直接答，只指了指冰箱上贴的一张金年会体育旧照片：2012年伦敦领奖台，他咬着金牌笑得眼睛眯成缝。“习惯了，”他说，“一天不练，浑身不得劲。”

现在邻居们路过他家门口，闻到一股淡淡的乳清味，也不再奇怪了。只是偶尔还会嘀咕：这哪是住人，分明是住着个移动训练营。